“那便是了。这一百人今日不报,明日就有人替我报。到时莫说修车,连将军这趟出门,都得另寻一番说辞。”
高仁厚打量着他,半晌才道:“陛下还记得邠宁那些旧人。”
姚长奇脸上没有多少变化。
“听说了。”
“当年你入长安,陛下亲自召见,赐袍赐带。那封自陈表,御批的字,你可还记得?”
帐外鞭声忽然一响,有军卒痛呼。
姚长奇偏过头,等那阵喝骂过去,才低声道:“一个忠字。”
“如今还认么?”
姚长奇将名册合上。
“高将军,今日若只是借人,公事已经办完了。”
高仁厚盯着他。
隔了片刻,姚长奇起身走到帐门前,吩咐亲兵守住外面,任何人来都先通报。他回来时却没有坐,只将两手按在案沿。
“将军有什么话,直说吧。你我这般身份,关起帐门叙旧,传到朱珍耳里,也未必能落个清白。”
高仁厚这才将宫中近况说了。
从朱温索取制书,到李晔焚毁草本,再到朱珍清查仪卫、核验御马,他说得很慢。姚长奇起初还听着,待说到天子身边仅剩四十七人时,忽然问了一句:
“能动兵的呢?”
“二十七。”
姚长奇嘴角动了动,没有笑出来。
“陛下要凭这二十七个人,夺回洛阳?”
“所以我来了。”
帐中静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