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从前也以为,只要不争,至少能替陛下留下几营兵。先调走一营,说是守仓;再调走两都,说是补城防。每一道公文都有道理。”
姚长奇垂眼看着那两页纸。
“如今连养马的人,也要由朱珍过目了。”
“将军是在说,我早晚也有这一日?”
“朱温还要用你,自然不会今日便夺你的兵。可等他在河南坐稳,还需不需要一个带着邠宁旧部的兵马使,我不知道。”
高仁厚顿了顿。
“你自己想。”
帐外传来脚步声,两人同时住口。
亲兵隔帘禀报,说营门外的骑卒催问,高将军何时回宫。
姚长奇拿起名册,声音恢复如常。
“还有几个人须替换,让他们再候片刻。”
脚步声远去。
姚长奇重新坐下,掌心已在案上留了一层薄汗。
“若事成,陛下如何处置佑国军?”
“护驾有功,自当论赏。你所部旧人,我会请陛下保全。”
“那凉王呢?”
高仁厚微微一怔。
姚长奇看着他:“陛下脱困,必召凉王勤王。我当年离开邠宁时,可没有想过,还会有一日去见他。”
“凉王的事,我不能替他作主。”
姚长奇眼中掠过一丝失望,却听高仁厚继续道:
“但你当年去的是长安,投的是朝廷。今日再能护住天子,见了凉王,总有话可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