姚长奇将那张纸拿起,放到烛上。纸角烧卷,他一直等火苗舔到指边,才丢进脚下火盆。
随后他重新翻开名册,把几个名字圈了出来。
“这几个人,明日先去太仆寺。将军记住面孔便是,不必多说。”
高仁厚起身告辞。
出了帐门,操练已近尾声。一个鬓角花白的老卒蹲在阶下扎绑腿,看见高仁厚,连忙站起行礼。
高仁厚认得他。数年前长安城外,这人还曾替他牵过马。
他停了一下,终究没有开口,只点了点头,径直向营门走去。
……
此后数日,太仆寺旧院里多了些军汉。
坏在东迁途中的辇车被拖到庭中,卸下车轮,重新刨制轴木。姚长奇派来的人有会木工的,也有熟悉挽马的,差事做得并不含糊。
高仁厚每日过去看一回,有时只站片刻便走,有时同几个老卒说两句旧事。
与此同时,佑国军营也换了几处差遣。两个旧队正补到守仓军中,一名跟随姚长奇多年的押官调去掌管营门值宿。
调动的人不多,朱珍却还是知道了。
“高仁厚在姚营中待了多久?”
“前后将近一个时辰。”
“都说了什么?”
“起初在核名册,后来屏退书吏,帐外有人守着。”
朱珍皱起眉,将太仆寺借兵文书翻到末尾。姚长奇的签押、入院军士的姓名、每日归营的时辰,都记得齐全。
一百个人,分作四班,连刀都未许携带。
他把文书扔回案上。
“高仁厚还想着聚拢旧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