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,这世界的人管这种花叫萱草,叫忘忧草。他们说,吃了它,就能忘了忧愁。
可德墨忒耳一直叫它明天。
她坐在坡上,坐在三顾、暖根、归途和那一片明天中间。
天边的灰压过来,压到坡的边上,又停住了。
那一朵今天开的花,朝着她,轻轻地动了一下。
德墨忒耳坐在坡上,坐在那一片明天中间。
那朵今天开的花,朝着她,轻轻动了一下。
然后土里传来一阵很轻的颤。
不是地震。地震是烈的,是横着来的。这一下是竖着来的,从很深很深的地方,往上顶了一下,像有什么东西在世界的底下翻了个身。
三顾花的花瓣抖了抖,暖根草的叶子伏下去又慢慢直起来,归途藤上的银叶子齐齐一翻,翻出一层更浅的银。
德墨忒耳把手按在土上。
“盖亚。”她说。
土没有回答。
过了很久,那张土做的脸才慢慢从她脚边浮起来。这一次,那张脸比之前更老,也更沉。
“他到了。”盖亚说。
“到哪里?”
“到那个不该在的地方。”
混沌的另一头,索拉菲尼停了下来。
他已经走了很久,久到不再数日子,久到手背上那个咬痕从白变成了灰,像一小块死掉的皮肤。
前方的灰里,浮着一样东西。
那东西不大,扁扁的,像一片被谁随手贴在灰上的叶子。它的边缘很不规则,有的地方尖,有的地方圆,像一块从什么地方撕下来的补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