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廊上每响起一阵脚步,他便坐起来一次。
第一回,是老乐工去茅房。
第二回,是两个歌伎抢晒衣服的位置。
第三回,总算有一道影子停在门前。
陈远立刻闭上眼,摆出已经睡着的样子。
门外那人站了一会儿,伸手把他晾在外面的役服收走了。
原来是洗衣房的杂役。
屋里的油灯越来越暗。
陈远等得眼皮发沉,仍没见凤思思过来。
他起初还想着对方是害羞,后来又怀疑她被其他人拦住。
再往后,他连胡思乱想的力气都没了。
灯芯烧尽时,他侧身睡了过去。
宫墙之内,尚书房还亮着灯。
十七岁的贺玄夜蹲在书案后,两手护着一只青瓷蛐蛐罐。
罐中两只蛐蛐斗得正凶。
一只名叫镇北侯,一只叫定国将军。
小皇帝把两根草梗探进去,嘴里还在替定国将军助阵。
贴身太监秦福弓着身,把王侍郎寿宴上的事说了一遍。
“那陈远先唱《父亲》,王侍郎赏了千两。后来又给朱家公子唱了首《小三》,朱公子气得吐血,第二笔千两也归了教坊司。”
贺玄夜手里的草梗停住了。
“你说那人叫陈远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