凉透了。
“赵忠开。”林川唤了一声。
“属下在。”按察司书吏赵忠开捧着册子出列。
“带人查抄后衙,核对账目。”
林川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水渍,眼神有些疲惫:“本官倒要看看,他这一条命,到底值多少银子。”
一个时辰后。
林川坐在县衙大堂,手里捧着赵忠开呈上来的清单。
“大人,查清楚了。”
赵忠开神色复杂:“这临淄知县,在任三年,所有的灰色收入都在这儿了,包括他那房小妾的房产折价,一共是一百八十两白银。”
一百八十两。
大堂内,死一般的寂静。
纪纲愣住了,戚斌愣住了,连那几个跪在地上等死的走私犯都愣住了。
一百八十两就自杀了?
玩儿呢?
林川放下清单,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,长叹一口气:
“一百八十两……放到济南或者青州,也就是那些豪强一顿花酒的钱。”
在洪武朝,六十两确实是红线。
但在当下的官场大环境下,这知县绝对算得上是一个“有良知”的贪官了。
如果放在林川手里审,看在他平日治下还算安稳的份上,撑死也就是个革职流放,绝不至于剥皮。
“一百八十两,换了一条命。”
林川看着堂外的夜色,自嘲一笑:“本官还没用力,他就倒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