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情叙到这里,便够了,再多,反倒伤人。
他话锋一转,谈起正事:“眼下大军将要南下征战,粮草辎重乃是重中之重,你去布政司报备,领下督办粮草的差事。”
洪峰身子猛地一震,抬起头,眼底瞬间有了光。
他在衙门里混迹多年,如何听不懂这句话的分量?
按察司吏员转调布政司,专管粮草督办,最低也是理问所理问,从六品官位。
从八品吏员,一跃跳至从六品官身。
看似只差几级,实则是从泥地里跨上石阶。
这哪里是给差事?分明是给前程。
洪峰双膝一软,再度跪拜,声音都在发抖:“属下多谢大人提携!此生愿为大人鞍前马后,绝无二心!”
林川抬手道:“起来吧,办好差事,莫让我失望。”
洪峰重重点头:“属下明白。”
他又叩首一礼,这才退下。
岳冲在门外候着,见洪峰出来,连忙上前扶了一把。
洪峰看他一眼,眼中情绪复杂,最后只低声道:“岳兄弟,替我多谢大人。”
岳冲笑了笑:“你自己谢过了。”
洪峰点点头,没有再多言,转身离去。
厅堂重新安静下来。
林川起身,走到窗边。
院内老槐树立在风中,枝干枯瘦,影子落在青砖上,被月光拉得很长。
他看了许久,心中暗自感慨。
人在官场,身不由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