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先洪武年间,百官无不叫苦,直言太祖律法严苛、帝王勤政逼人,官员无半分闲暇。
时至今日,众人才幡然醒悟。
严苛归严苛,至少帝王以身作则,公允勤政。
眼下这位年轻皇帝,性子看似宽仁,行事却让人膈应至极。
不想上朝若直接下旨,说今日免朝,百官反倒还谢恩。
谁不想回府补觉?
可建文偏偏不免朝,也不明令延后。
百官照旧天未亮入宫,照旧站在风里,照旧等他睡醒。
这就有些折磨人了。
大伙儿辛辛苦苦入朝为官,不是为了来奉天门前练站桩的。
只是这些话没人敢高声说。
如今朝堂上,方孝孺、黄子澄把着言路,最爱讲名分、讲纲常、讲君臣大义。
谁敢多嘴?
轻则一顶“妄议君上”的帽子扣下来,贬出京城。
重则说你心怀怨望,目无君父,流放边地,去同风沙作伴。
所以百官只能忍。
忍到脚底发麻,手指发僵,心里把早朝骂了一遍又一遍,脸上还要摆出忠臣模样。
又过了许久。
宫内钟声终于响起。
百官立刻收声,低头肃立。
不多时,朱允炆从奉天门内走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