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身着明褚色常服,面色惺忪,行走之间,还忍不住抬手掩嘴,打了一个绵长哈欠。
奉天门前一片安静。
百官看在眼里,心里却都有数。
陛下这不是忙于政务,这是刚醒。
朱允炆坐上御座,眼皮还带着困意,目光扫过下方群臣。
百官垂首,行君臣大礼。
礼毕,众人起身。
按规矩,接下来该六部奏事,言官拾遗。
可还不等六部尚书出列,一道声音便响了起来。
“臣,有本进谏!”
监察御史尹昌隆跨步出列,身姿挺拔,手持笏板,直面御座。
百官目光齐刷刷落在此人身上,有人诧异,有人皱眉。
御史手握风闻奏事之权,可随时插言、直谏君上,无需顾忌朝会流程,换作寻常官员,贸然打断朝会,早已被殿前锦衣卫拖下去问罪。
朱允炆眉头微动,困意散了些,看着尹昌隆,语气还算平稳:“卿且直言。”
尹昌隆抬眼,直视上位年轻帝王,没有半分委婉,开门见山。
“敢问陛下,今日视朝为何偏晚?深宫之内,陛下所忙何事?”
直白发问,近乎当面质问。
话音落下,奉天门前顿时一静。
百官心里同时冒出一个念头:尹御史今日是没打算安生回去了。
朱允炆脸色瞬间一僵,慵懒神色褪去大半,眉宇间掠过一丝愠怒,还未开口,尹昌隆已经开炮进谏了。
“高皇帝鸡鸣而起,昧爽而朝,未日出而临百官,故能庶绩咸熙,天下乂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