滕安之父乃是谢贵当年北伐北元的同袍战友,沙场战死、马革裹尸,尸骨还是谢贵亲自背回来的。
谢贵念及旧情,将年少的滕安带在身边悉心栽培,视如己出,一路提拔至卫所指挥使,恩重如山。
说句不中听的,若无谢贵,便无今日的滕安。
一边是朝廷官职。
一边是养育提携之恩。
滕安夹在中间,像被两把刀同时抵住胸口。
城头风起,吹得旗面猎猎作响。
滕安咬紧牙关,终究还是拱手,面露愧色:“老将军,非属下不愿,食君之禄,忠君之事,属下身负镇守之责,不敢渎职叛国!”
话音落下,城下谢贵脸色一沉,手指着城头,破口怒斥:“混账东西!”
“你爹当年追随太祖,为国战死,是为天下苍生、为大明社稷!如今建文谋害太祖,矫诏篡位,你还愿意为他卖命!对得起你爹的亡魂吗?对得起老夫的栽培吗?”
一番痛骂,字字戳心。
滕安浑身震颤,脸色红白交替。
谢贵没有停,继续喝道:“老夫今日孤身来此,不是害你,是救你。”
“燕王奉太祖遗命,奉天靖难,匡复皇统,林帅兵锋已至,你若执迷不悟,归德卫上下数千将士,都要陪你送命。”
“你要忠,便忠于社稷;你要义,便义于袍泽,莫要把一城将士性命,为建文小儿陪葬!”
滕安浑身震颤,心底防线彻底崩塌。
他缓缓闭眼,脑中浮现父亲战死的旧事,浮现谢贵当年牵着他的手,把他带入军中的画面。
半晌后,滕安猛地睁眼,朝城头守军大喝:“开城门!全军卸甲,出营请降!”
城头一片死寂。
片刻后,沉重的城门缓缓推开。
吊桥落下,铁链哗啦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