胆子大,路数险,偏偏又不是胡来,若能借道河南,趁朝廷尚未回神之际,一路南压,未必不能打出一条没人敢想的路。
这等大胆精妙的布局,若说是燕军诸将所谋,茹瑺信一半。
若说出自林川之手,他反倒信了十成。
自家这女婿,平日里瞧着温和,见人三分笑,说话也不急,可肚子里的弯绕,比开封城外的黄河故道还多。
有些人读书,是为了考功名。
有些人读书,是为了给天下挖坑。
林川显然属于后者。
茹瑺原以为,林川孤军深入,第一道硬骨头便是归德卫。
归德一带扼守要道,若城中将官死守,左路军纵然能胜,也要耗上数日,甚至被拖住脚步。
结果密报送来,短短两日,豫东两卫尽数平定。
两日。
茹瑺看着这个数字,半晌没有说话。
堂下小吏还以为老大人忧心战事,连忙低头,不敢多看。
茹瑺却在心里叹了一声。
自家女婿,当真能文能武,胸藏万象,世间罕见。
旁人是读书读到会写奏章,他倒好,读着读着,连仗也会打了。
这若放在朝堂上,那些只会摇头晃脑、引经据典的老臣见了,只怕要当场闭嘴。
毕竟嘴能骂人,兵能破城,二者一比,哪个更管用,大家心里都有数。
眼线回报,左路军已一路西进,兵锋直指开封。
茹瑺将密报放到案上,眼底波澜渐渐收起。
他心下了然,女婿这是要来开封会师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