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川一直没说话,原本不想计较。
老头丢了主帅之位,心中不痛快,发几句牢骚,倒也可以理解。
只当是老登气急败坏胡言乱语,犯不着跟这浑人一般见识。
可林川很快发现,自己的沉默并没有让丘福收敛,反而让对方产生了一个十分危险的误会,似乎觉得自己怕了。
于是这厮越骂越上头,一路从武英殿骂到御河,跟块狗皮膏药似的粘在后头,喋喋不休,言语愈发刻薄狂妄。
到后来连“文臣怯懦”、“只会耍嘴皮子”、“误国误军”这种话都往外甩,嗓门大得两侧宫墙都跟着嗡嗡响。
林川心中那点耐性,一点点消失。
行至御河五龙桥中央,丘福依旧不依不饶,唾沫星子都快溅到林川后脖颈了。
“他妈的给你脸了?!”
林川忽然转身,对着丘福腰子猛的一脚踹出。
砰!
丘福只觉得一股大力从侧面撞来,整个人当场失去平衡,身子撞上桥边栏杆,顺势翻了出去。
扑通一声,御河水花溅起老高。
堂堂淇国公,靖难宿将,前一刻还在桥上指点江山,下一刻便消失在众人视线里,只剩河面上荡开的一圈圈水纹。
“狗一样的东西,本公忍你一路,还真当本公没脾气?”
林川朝御河里扑腾的丘福啐了一口,掸了掸朝服下摆。
桥上死一般安静,所有人都僵在原地。
茹瑺几名文臣张着嘴,连呼吸都忘了。
张玉望着空荡荡的桥边,又看了看神色平静的林川,一时竟不知该先训斥谁。
成国公朱能眼皮狂跳。
他打了一辈子仗,自问什么场面都见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