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些日子在北京时,皇帝偶尔还会因为营建进度发火。
如今到了草原,脸上的烦闷一扫而空,像是脱了缰的野马。
每天天不亮就翻身上马,精神抖擞地巡视军营,有时还亲自下场跟年轻将领比划两下,打得对方嗷嗷叫。
打完还能喝两碗烈酒,谈一谈当年在北平出塞作战的往事。
这位皇帝似乎天生就该待在军中。
龙椅对他而言,是责任,马鞍才是老本行。
林川甚至怀疑,朱棣这些年留在南京批奏疏,可能一直憋得难受。
如今出了长城,终于不用听文官争论礼制,整个人都活了过来。
果然,人和人的体质不能一概而论。
有人骑马两个月,腰腿发麻,灵魂出窍。
有人骑马两个月,神采奕奕,恨不得再向北走三千里。
正当大军稳步前行之际,前方夜不收快马疾驰而归。
战马跑得满身大汗,夜不收翻身滚下马背,单膝跪地,声音急促:“启禀陛下!淇国公领千余先锋轻骑追击鞑靼残部,已然深入漠北,与左哨主力拉开两日行程,孤军突进前后脱节!”
朱棣闻言,脸色瞬间铁青,怒火直冲头顶:“混账!”
“朕临行千叮万嘱,令其切勿轻敌冒进,这厮竟敢全然不听,一意孤行!”
周围将领不敢出声。
朱棣多年领兵,几乎不必细想,便看出了其中问题。
草原部族兵力分散,不擅长长期攻城,却最擅长以骑兵诱敌。
先派小股人马交战,稍一接触立即退走。
沿途再故意丢下牛羊、辎重,甚至派人诈降,放出主力就在前方的消息。
敌军若贪功追赶,队形便会越拉越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