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第一次产生了一种荒唐感觉,自己寒窗十几年,背遍四书五经熟读圣贤文章,结果今日会试竟然被一道修堤题难住。
这哪里是在考科举?分明是在考河工。
甚至更准确一点,是在考一个负责修堤的基层包工头!
算土方,算工期,算工钱?
还要知道如何测量河道,判断堤坝是否牢固。
这东西,和自己平日苦读的经义文章,有甚关系?
可以说毫无关系。
无数士子头大如斗。
他们寒窗十数年,日日背诵圣贤义理,揣摩文章辞藻,精通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大道理。
唯独没人学过算术,没人懂过河工丈量,堤坝营建。
圣贤书里从不教勾股测算,土方核算,勘址筑基,这群自幼苦读的读书人,论写文章行云流水,论算土方工期一窍不通。
本以为倒数第二题已经足够离谱,算得上本届最难之题。
没想到最后一题,直接将众人的认知再次推翻,刷新所有人的认知下限。
题目问:《大学》言格物,考究器用,以利民生。
造水车、筒车,木石质性、承重之理各有分别,桔槔杠杆、轮轴辘轳,为众器之本,试问杠杆、轮轴其理云何?
民间筒车、龙骨水车,何以能省人力,引水上田?更有何法可改良其制,使灌溉所及更广、所费人力更寡?
诸生博考古法,参以当世实务,详言之。
这一次,贡院彻底炸了。
当然,不是爆炸,是所有考生的心态炸了。
两道压轴题,完全跳出了传统科举范围。
不考文章辞藻空泛义理,也不看谁能写出最漂亮的圣贤文章,偏偏考算术、机械、农事、水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