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你如何治水,你回答“水乃万物之源”。
道理不能说错,甚至还挺有水平,但问题是跑题了。
还有一些士子,显然为了体现自己博学,疯狂堆砌古籍,不时引用一段《周易》,或搬出一句《尚书》,再引几句先贤之言。
看起来学问深厚,可到了具体计算时,数字混乱前后矛盾,甚至连基本的工期和用工数量都没有理清。
一众阅卷官看得眉头直跳,忽然理解了应国公为何要出这两道题。
这群读书人论写文章个个都是高手,可若真正让他们解决现实问题……不少人连第一步都迈不出去。
当然本届科举也早有规矩,遇到确实不会的题目,考生最多可以空白两题,并不因此直接判定违规黜落。
于是乎不少士子十分果断。
不会?那便不写,反正规矩允许,直接摆烂,也算是精准踩在规则边缘。
阅卷官们对此倒也无奈。
毕竟科举不是考验谁脸皮厚,有人不会强行乱写,也只能留下笑谈。
胡广一边翻阅试卷,一边心中感慨。
应国公这两道题,属实把天下读书人狠狠拿捏了。
多少寒窗苦读十余年的士子,今日被一道堤坝、一辆水车,打得措手不及。
若换作寻常时候,恐怕不少人都会觉得题目偏难,甚至认为朝廷故意刁难士子。
但胡广思索许久,却不得不承认,这两道题并未破坏公平。
因为不会的有一大片人。
全场一千五百余名举人,绝大多数都不会。
既然人人都有机会面对同一道难题,那么它便不是偏题,反而成为最清晰的筛选标准。
科举,本就是选人才。
若只会背诵经书、吟诗作赋,却不懂地方治理,不知民间疾苦,不会解决实际问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