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看着看着手指便停住了,抬头看了王相一眼,又低下头再看一遍。
洪武三十年进士,初授山东青州府乐安县知县,在任六年,后升莒州从五品知州,在任三年,再迁青州府正五品同知,在任两年,其后调任苏州知府。
夏主事沉默片刻。
他在考功司当差,别的本事或许不敢说,看官员履历的眼力,却绝对不差。
于是,他又抬头看了王相一眼,眼神明显有些不同。
“洪武三十年进士,仅十余年地方履历便升到了正四品苏州知府……王大人,你这升得可不算慢啊!”
王相只是拱了拱手:“蒙朝廷擢用。”
回答四平八稳,半句多余的话都没有。
夏主事心里却已经开始犯嘀咕。
苏州乃天下膏腴之地,财赋重镇,论品级苏州知府是正四品,可论实权分量,朝廷重视程度,寻常四品官还真未必能与之相比。
更别说苏州富甲东南,每年经手的钱粮赋税、盐货漕运,哪一样都不是小数目。
这种地方的知府位置,说一句万众争抢半点不夸张。
寻常官员想坐上这个位置,大致只有两条路。
一条,是先入京做官,在六部、都察院、大理寺这些衙门里熬几年,认认人,攒攒资历,刷刷脸面。
哪一日上官觉得你还算顺眼,再外放地方,自然能谋一个不错的缺。
另一条,就更朴实了:一个字,熬!
在地方上从七品熬到六品,从六品熬到五品,再从五品往四品挪。
今年修河堤,明年劝农桑,后年剿个匪,再过几年碰上灾年赈灾有功,熬个十几二十年,说不准也能熬到四品知府。
总而言之,这是个用头发和年月换前程的法子。
而这位王知府,不过三十出头,并无京官履历,一路全在地方做事,偏偏只用了十三年便坐到了苏州知府的位置,这就有点扎眼了。
夏主事在吏部见多了青年俊彦,可这等年纪坐镇天下第一等繁缺,仍旧称得上一句罕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