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又寒暄两句,唐达这才重新躬身告辞。
唐达的身影消失在廊角之后,林翊这才收回目光,整理了一下衣襟,迈步进了前厅。
“孩儿见过父亲。”
动作一板一眼,规规矩矩。
林川原本还端着茶盏,看见这一幕,忍不住在心里感慨了一句。
同样是十八九岁的年纪,别人家的勋贵公子,这会儿多半正骑着马招摇过市,或者在哪家酒楼里呼朋唤友,研究今晚该听哪位姑娘弹曲。
自家这好大儿倒好,回家见亲爹都跟上朝似的,礼数半点不差。
不知道的,还以为自己平日里对儿子有多严苛。
“行了。”
林川抬了抬手:“在家里,不必这般拘谨,坐。”
“是。”林翊应了一声,这才在侧席坐下。
林川放下茶盏,随口问道:“近来国子监课业如何?”
提起正事,林翊神情认真了几分。
“回父亲,课业尚算顺遂,诸科积分皆在上等。”
“祭酒胡师傅平日也颇为照拂,孩儿若有不解之处,前去请教,他老人家从不敷衍。”
说到这里,林翊顿了顿,又补充一句:“前些日子孩儿随胡师傅论《春秋》,谈及地方教化与刑名之别,他还留孩儿多谈了半个时辰。”
林川微微颔首。
胡俨是内阁阁臣之一,算是自己半个门生,学识通天涉猎极广,天文、律历、地理、医卜、书画无一不精。
真要论起来,属于那种放在学术圈里能把同行卷得睡不着觉的人。
偏偏胡俨性子还稳,不热衷结党争权,朝堂上那些你来我往明枪暗箭,他能避就避,更多时候只管治学教书。
他主持国子监多年,对学生也有耐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