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国公爷,今日小儿在校场不懂事,冲撞了府上二公子,又因少年意气惹出争执,是李某教子无方,特带犬子登门赔罪。”
林川一时间竟没接上话。
他原本都已经做好了听人兴师问罪的准备,结果人家上门第一件事是道歉,这就弄得他多少有些尴尬了。
毕竟站在旁边那个鼻青脸肿的,怎么看都不像占了便宜的一方。
林川轻咳一声,起身道:“丰城侯言重了,少年人年轻气盛,偶有摩擦也属寻常,不过一时失手何至于如此郑重,让你亲自登门?”
说着又看李贤一眼,鼻梁似乎真伤得不轻。
林川眼角轻轻抽了一下。
一时失手……这话自己说着都觉得有点亏心。
他立刻吩咐:“来人,去库房取上等金疮药,再派人往太医院走一趟,请位擅长跌打外伤的御医过府。”
管事立刻领命而去。
李彬见状反倒连连拱手:“多谢国公爷,犬子些许小伤怎敢劳烦太医院。”
林川摆摆手:“孩子伤成这样,该治还是要治。”
李彬又是一番道谢,那姿态客气得近乎拘谨。
按理而言,自己嫡长子被人打成这样,当爹的还是堂堂侯爵,怎么也该有几分火气据理力争讨要说法。
可李彬偏偏半点都不敢有。
李彬是开国将领李信之子,承袭父职,早年随颍国公傅友德等武勋出塞作战,立下诸多战功,后来也跟随燕王北巡。
靖难之役爆发后,李彬率先归附朱棣,成为燕军前锋,转战有功,隶属丘福麾下。
他后来能封丰城侯,也是当年淇国公丘福一手提携举荐。
然而丘福后来栽了,北征轻敌丧师辱国,昔日显赫一时的淇国公府,自此被夺爵抄家。
连带着与丘福关系密切的将领,也都变得低调起来。
朝堂就是如此,树在的时候,树下乘凉的人自然不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