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比之下,国子监监生已经算幸运得过分,哪怕是最低等的在籍监生,实习期间无正式官身,只做辅助差事,身份待遇也稳压吏员一头。
杨锐帮他理清前几份卷宗后,林翊渐渐摸到门路。
两人一边整理一边闲聊。
林翊问道:“杨兄入刑部多久了?”
“五年。”
“还差四年?”
杨锐愣了愣,随即明白他的意思,笑道:“若一切顺利,还得再熬四年,待九年期满再看吏部考试。”
林翊点点头:“杨兄做事细致,又熟悉刑名文书,将来必能中式,等得了实缺也算苦尽甘来。”
杨锐闻言苦笑摇头:“借林老弟吉言,只是我等吏员出身,便是真熬出来前程也有限,和科举正途的进士老爷没法比。”
说到此处,他感慨道:“整个大明官场,我辈书吏令史最羡慕的莫过于顺天府尹赵大人。”
林翊眼神微动:“可是赵忠开赵府尹?”
“正是。”杨锐来了兴致:“林老弟刚进衙门,想必也听过赵府尹的旧事吧?”
林翊神色古怪,自己岂止听过,小时候自己可是天天见到赵叔。
杨锐感慨道:“赵府尹当年也是书吏出身,听闻最早不过山东按察司一小吏,后来跟随应国公办差,因清剿倭患有功这才得了八品令史出身。”
“再后来入都察院,迁北平布政司........如今已是正三品顺天府尹。”
说到这里,杨锐眼中的羡慕几乎不加掩饰:“正三品啊……这是大明开国近五十以来,唯一一个从底层书吏令吏出身,一路逆袭登顶三品高位的传奇人物!”
对于底层吏员来说,赵忠开的经历已经不能叫励志,那叫神话。
普通吏员奋斗一辈子,能混到七品知县已经足以回乡光宗耀祖。
赵忠开却从一个书吏一路走到了北京顺天府尹。
杨锐轻叹道:“司里许多人都拿赵府尹激励自己,想着他既是吏员出身,我等未必就没有出头之日。”
说到这儿他自己先摇头笑了:“可大家心里其实都清楚,哪有那么容易,赵府尹的本事是一回事,机缘又是一回事,若非早年跟对了应国公,后来又恰逢靖难的从龙机遇……这种路哪是旁人想走便能走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