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翊默然。
这话很现实。
赵忠开当然有能力,若是一个庸才,父亲也不可能一路把他提拔到如今。
可官场这种地方,能力只是其中一部分。
有人拉你一把和没人拉,差距有时候比十年苦功还大。
赵忠开最大的幸运不是当年考中了什么,而是在自己最不起眼的时候遇到了林川,随后跟对了人,站对了位置,又熬过了一场靖难。
一步不少,一环不错,这才有今日。
这种经历能讲,却很难复制。
林翊听着杨锐满怀感慨地说起自己父亲和赵忠开的旧事,只觉得颇有意思。
偏偏什么也不能说,总不能突然来一句:巧了,你刚才说的应国公,是我爹,你赵府尹不过是我爹当年的秘书.......
那场面多少有点破坏气氛。
于是他只是笑了笑:“个人有个人的机缘,杨兄未必就不能有自己的造化。”
杨锐哈哈一笑:“那便承你吉言。”
……
此后数日,林翊正式在浙江司安顿下来。
白日整理卷宗核验文书,有不懂的便问杨锐。
魏主事偶尔得空,也会随手抽一份案卷,让他先说自己的判断。
起初林翊经常说得漏洞百出,律条记得很熟,案情却抓不住重点。
魏主事每次便严厉大骂:“若照你这般判,出了冤案谁担着?”
随后就让林翊回去重新翻看卷宗,再抄录一遍。
几天下来,他原本身上那点国子监优等生的书卷气,迅速被刑部堆积如山的案牍磨掉不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