刑场设在西市口。
午时还没到,四周已经围满了人。鬼医毒杀御史的案子传了三日,京城里有人骂孙不留草菅人命,也有人专程来看这个敢拿御史试药的疯子究竟长什么样。
孙不留跪在木台上,头发已经散开。
监斩官核完刑牌,问他还有没有遗言。
“有。”
“说。”
“杜二山午后若发热,先看脚趾颜色。包扎处发黑,立刻拆。”
监斩官脸一沉:“问你自己的后事。”
“没有。”
刽子手含了口酒,喷在刀上。
人群忽然从后方乱起来。
一辆没有车帘的马车冲进西市,车轮压过菜摊,后面还跟着昭宁府的骑卫。沈浪站在车辕旁,一只手抓着车框,另一只手按着几乎要被颠散架的罗正。
守刑场的差役横起长棍。
“停下!”
车夫猛勒缰绳,前马人立而起。罗正整个人向前栽,沈浪用肩膀把他顶回车板,自己后背撞上木框,疼得眼前一黑。
“再颠一下,他真要死。”随车医官吼道。
沈浪抬头看刑台。刽子手已经握住刀柄,监斩官手里的刑牌也举了起来。
“先让他们看见人。”
罗夫人把盖在罗正身上的厚毯掀开。素白入殓衣、没有束起的头发、脸上的尸斑,全暴露在午时阳光下。围观的人原本还在骂马车冲撞,一看见他,声音忽然低了。
沈浪把一块腰牌扔过去。
“死人来撤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