塞娜的脊背挺得更直了。
她没接话。而是慢慢翻开账本的另一页,上面贴着那张盖了紫色蜡印的旧合同。
“马丁先生。”她把旧合同推到马丁面前,“这是三个月前签的第一份。上面写得清楚,鸢尾花商会采购的扣件,只有我们铺子能做到这个质量。”
她抬起下巴。
“你们要是觉得贵,灰鸥港有的是便宜铁匠。”
角落里的苏璃差点没绷住。他把脸别到一边,假装咳嗽了一声。
这话。
这是他上个月教塞娜砍价时候说过的原话。一个字没改,连那个微微扬起下巴的角度都学了个十成十。
马丁的手指停了。
他盯着塞娜看了三秒。这姑娘的眼神稳得过分。十七八岁的年纪,却有一种超出年龄的笃定。
马丁在心里骂了一句。
什么“大掌柜来谈”。苏璃那小子分明是故意的。自己出面砍价得罪人,让这姑娘来,既练了兵,又给自己留了余地。
狡猾。
“行。”马丁靠回椅背,两手一摊,“单价不动。但我有一个条件。”
“说。”
“商会的单子,永远排第一。不管村里谁家催得急,我们的货先出。”
塞娜翻开日历看了一眼排期。想了想,点头。
“可以。但如果遇到巡逻队的军单,那个跟商会平级。这是政府的活,我们拒绝不了。”
马丁咬了下后槽牙。这丫头连退路都堵好了。
“……成交。”
塞娜拿起羽毛笔,在新合同的签字栏里写下自己的名字。笔画工工整整,一笔一划都带着劲。写完按手印,红泥沾在拇指肚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