合同上的数字写得很清楚。
采购量翻三倍。单价降两成。
塞娜把合同从头看到尾,又翻回第一页重新看了一遍。她拿起旁边的炭笔,在自己的账本空白处飞快地写了几行数字。
马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等着。
苏璃拉了把凳子在角落坐下,翘起二郎腿。一副看戏的架势。
“马丁先生。”塞娜抬起头。她的声音平稳,语速比平时慢了半拍,“三倍的量,我算了一下工时。”
她把账本转过来,推到马丁面前。
“现在铺子里连我在内五个人,每天满负荷能出十二枚扣件。三倍的量意味着每月一百零八枚,我们需要再招三个帮工,每人每天八铜轮。”
炭笔点在纸面上,一笔一划清清楚楚。
“扩产还需要加一座熔炉。一座中型炉子连砌带材料,最少四枚银轮。这是固定投入,三个月才能回本。”
马丁放下茶杯。他的表情没变,但坐姿往后靠了靠。
“另外。”塞娜翻了一页,“上个月灰鸥港西区的铁料涨了一成半,从乌石矿场拉到瓦伦村的运费也涨了。一斤铁料到铺子里的成本是五铜轮三,上季度是四铜轮六。”
她合上账本,手掌压在封面上。
“单价再降两成的话,每枚扣件的利润只剩两铜轮不到。刨去人工、炭耗和损耗……”
塞娜看着马丁的眼睛。
“我们在给商会白干活。”
后间安静了一息。
马丁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。他重新坐直了身体,脸上的和气收了三分。
“小姑娘,你算得很细。”他的语调平了下来,“但你有没有想过,鸢尾花商会的长期订单对你们意味着什么?稳定的出货渠道,免关税的商路通行,还有遇到麻烦时候的一面招牌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这些东西,可不是用铜轮能买到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