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进度条拖到出血的位置反复看了三遍。
止血的钳夹位置偏了,夹的不是撕裂口本身,而是旁边一段正常的血管壁。
虽然最后止住了,但这个操作导致血管壁局部缺血,后续会形成更严重的炎性反应和粘连。
第二段录像更难看。
术者进去之后明显迷失了方向,在粘连组织里反复钝性分离,没有找到正确的解剖平面就盲目往深处走,结果碰到了肠系膜上动脉的分支。
贺知舟把录像暂停在出血的那个画面上,盯着看了几秒,然后关掉了播放器。
他拿出手机给周副主任发了一条消息。
“第一次手术止血时钳夹位置不对,造成了血管壁的医源性损伤,这是第二次手术粘连加重的直接原因。”
“第二次手术进入腹腔后没有沿正确的解剖间隙走,在粘连组织里迷路了。”
周副主任的回复来得很快,只有四个字。
“您说得对。”
贺知舟继续打字。
“我后天过去,术前要准备以下东西,血管外科团队备台,自体血回输装置到位,术中超声探头消毒备用,我需要实时定位血管走行。”
“还有一条。”
他顿了一下才发出去。
“第三次手术没有试看这个选项,要么一次做完,要么就别动,你们团队所有参与人员必须清楚这一点。”
周副主任的回复是一连串的收到。
两天后,贺知舟站在省中心医院的手术室里,面前是一个已经被打开过两次的腹腔。
果然,粘连的程度比影像上看到的还要严重。
大网膜跟前腹壁粘成一片,小肠袢之间互相纠缠,正常的组织间隙完全被纤维化的瘢痕填满。
贺知舟没有急着往深处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