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知舟弯腰伸出手,扣住她的胳膊,把她从地上拉起来。
动作不重,但很稳。
“别跪,他还需要你站着。”
陈玉华被他拉起来的时候腿还在抖,后背靠在墙上才站住。
她的眼泪砸在贺知舟的袖口上,深色的卫衣布料吸掉了水渍,看不出痕迹。
贺知舟没有多说,转身推开icu的门走了进去。
凌晨两点十七分,李建军重新躺回了icu的一号床上。
颅内压稳定在十四,生命体征平稳,升压药的泵速比术前降了两个档。
脑电图屏幕上,弥漫性δ波仍然占据着所有导联,偶尔闪过的α节律比昨天多了两三次,但每次都不超过四秒。
贺知舟坐在那把塑料椅上,保温杯搁在脚边,目光落在那些转瞬即逝的正常波形上。
骨瓣打开了,压力释放了,脑组织有了喘息的空间。
但李建军的眼睛,始终没有睁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