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万五够买一台国产便携式床旁超声了。”
马建国抬起头,盯着他。
贺知舟的语气和讨论甘露醇剂量时没有任何区别。
“你们急诊科连床旁超声都没有,心包积液要推去影像科排队,腹腔出血要等ct室回报告,黄花菜都凉了。三万五砍砍价能拿下一台入门款,不带探头选配的话还能剩点钱买耗材。”
马建国沉默了五秒,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。
“锦旗也不要?”
“锦旗挂墙上又不能救人。”
马建国的嘴角抽了一下,说不清是苦笑还是服气。他拿起笔,在活动方案的封面上写了一个大大的“撤”字,合上文件扔进抽屉。
“超声的事我今天就让设备科走采购流程,下周到货。”
“让季向东选型号,他用了三十年急诊,比设备科懂。”
马建国点头,犹豫了一下又开口。
“那省里那边怎么交代?”
“就说救治工作尚未结束,医疗团队仍在一线。”贺知舟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,“这句话又不是假的。”
马建国看着他转身往外走的背影,坐在椅子里好一会儿没动。
下午两点,贺知舟换上白大褂,开始最后一轮查房。
留观区的折叠床比一周前少了三分之一,空出来的位置被收拢到角落,叠得整整齐齐。中度患者的区域还剩四十六张床,输液架上挂着的药袋比高峰期稀疏了不少。
季向东跟在他左侧,手里攥着搪瓷杯,杯沿上那道缺口朝外。宋清河在右侧,巡查记录本翻到新的一页,笔帽已经咬开了。
贺知舟走到第一张床前,翻开床尾的治疗方案。
“零一七号,王大海,四号车间日班,中度。口服络合剂疗程明天结束,末次尿锡十二微克每升,还偏高。”
他抬头看了季向东一眼。
“疗程结束后隔三天复查尿锡,如果还在十以上,追加一个疗程,剂量不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