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后有脚步声,不重,节奏匀,鞋底踩在地砖接缝上发出轻微的咯噔声。
苏半夏走到他旁边,两个人之间隔了一步远。她没有说话,两只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,目光也落在那块铜牌上。
走廊里安静了几秒。
“谁批的款?”贺知舟问。
“院办,赵院长签的字。铜牌是上周做好的,今天上午后勤挂上去的。”
“挂的位置谁定的?”
“我。”苏半夏的声音没什么起伏,跟念值班排班表一个调子。“走廊尽头人来人往都能看见,不用专门拐弯去找。”
贺知舟的目光从铜牌上移到那张a4纸上,停在最下面那行手写的字上。
“这行字也是你写的。”
不是问句,是陈述。
苏半夏没接话。她把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,理了一下耳边的碎发,又塞回口袋里。动作很快,快到像是手不知道往哪放才做了这么一个多余的动作。
王涛从护士站那边小跑过来,手里举着手机,屏幕亮着,对准了铜牌的方向。
“贺哥,让我拍一张。”
“拍墙,别拍我。”
王涛嘿嘿笑了一声,手机镜头往上抬了两公分,避开了贺知舟的半个肩膀。快门声咔嗒响了两下,他翻着相册选了一张,凑到贺知舟眼前晃了一下。
“这张行不行?构图还可以吧?”
贺知舟瞥了一眼,铜牌在画面正中,底下那张a4纸也拍进去了,手写的那行字清晰可辨。
“行。”
林婉清端着一摞护理记录从抢救室出来,路过走廊尽头的时候脚步放慢了,目光在铜牌上停了一拍。她没有凑过来,站在三步远的地方看了几秒,嘴角的弧度不大,但护理记录抱得紧了一点。
陈磊从值班室里伸出半个脑袋,头发翘了一撮,眼皮还带着午觉没睡醒的肿。
“什么东西?都围在那干嘛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