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里十三双眼睛跟着转向角落那个位置。
陶建军站着,个子不高,颧骨上两块高原红在日光灯底下显得发暗,袖口磨毛的那截边搭在桌沿上,手指没有攥拳,松松地搁着。
贺知舟没有马上开口。
他把蓝色马克笔从笔槽里重新拿起来,笔帽在掌心里转了半圈,目光落在陶建军脸上。
“你们最远那个县医院的急诊科,有多少人?”
陶建军的喉结动了一下。
“两个。”
“两个医生?”
“一个医生一个护士。医生是前年分配下去的,二十六岁,本科毕业,独苗。护士是本地的,干了十一年了。”
贺知舟的笔帽停了。
“有网络吗?”
“有。”陶建军的尾音拖了半拍,“信号不太稳当,冬天下大雪的时候基站容易出问题,断个一两天是常有的事。”
“视频能通吗?”
“天气好的时候能通。画面卡一点,声音没问题。”
贺知舟转身面对白板。
蓝色马克笔落在白板右侧的空白区域,笔尖吱了一声。他画了一条横线,不短,从白板的左边沿一直拉到右边沿。
横线的左端,他写了两个字:省城。
右端,写了四个字:八百公里。
然后在这条线上点了三个点。三个点把整条线分成了四段,间距不均匀,越往右越长。
第一个点旁边写:州医院。
第二个点旁边写:县医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