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几分钟就是命。”
光标停在句号后面,不再闪了,屏幕上那段话安安静静地排在文档的最末尾。
苏半夏翻完了最后一页,红笔帽扣回去,打印件合上搁在膝盖上。她探身往屏幕上看了一眼。
金丝眼镜的镜片在屏幕的蓝光底下折了一道线,她的目光从第一行扫到最后一行,在最后那段话上停了三秒。
贺知舟没转头,手搁在键盘两侧,等着。
红笔又拔了帽。苏半夏拿起那份打印件翻到最后一页,笔尖落在贺知舟手写的那段结语对应的位置。
她画了一个勾。
笔尖在纸面上停了一拍,勾的尾巴拖得长了一点,力道匀,收笔干净。
红笔帽扣回去,她把打印件搁在床头柜上,没说话。站起来的时候椅子腿在地砖上蹭了一声,她把椅子推回墙角原来的位置,走到门口。
“格式没问题,明早交吧。”
脚步声往走廊深处走了,拐过护士站那个弯就听不见了。
贺知舟盯着屏幕上那段话看了两秒,把文档保存了,合上电脑。柜面上那份打印件最后一页的红色勾露在纸沿外面,笔迹还新,红墨水在纸面的纤维里洇得刚好。
方晓雯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站在了门口,手里抱着笔记本,封面朝内。
“贺医生,数据我又过了一遍,有个东西想跟您说。”
“说。”
她翻开笔记本,手指点在最后一页的一行小字上。
“我把今年的数据跟去年的基线做了个对照模型,把响应时间的缩短换算成实际抢救窗口的延长,再乘以全省急诊年均危重症接诊量。如果明年这些数据继续改善,全省每年可以多救大约三百个人。”
值班室的老灯管嗡了一声,光线在天花板的水渍上晃了一下。
贺知舟把电脑合上,合页的声音在安静的值班室里响得清楚。
“所以明年还得继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