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咬不动啊,这封口封的跟焊上了一样。”
贺知舟走过去,两根手指捏住包装袋的切口,轻轻一扯,撕开了。
“贺哥你这手是做手术的手还是拆快递的手?”
“都是。”
“那我以后快递也找你拆。”
“找我拆一次收你十块。”
王涛把鸡爪塞嘴里咬了一口,含含糊糊地说了句什么,听不清。
夜班的急诊科安静得不正常。留观区六张床躺了四个人,输液泵滴答滴答的,叫号器的屏幕亮着但没有号。分诊台的护士靠在椅背上翻手机,屏幕的光照在她下巴上,一明一暗。
贺知舟回到值班室,躺在行军床上,拖鞋踢到床底下,白大褂没脱,眼睛闭了。
凌晨一点十一分,分诊台的护士按了呼叫铃。
铃声短促,一下,不是连续的那种。
贺知舟的眼睛睁开了。
他穿上拖鞋走到分诊台的时候,看见一个人站在台子前面。
站着,不是躺着,不是被人架着,是自己两条腿站在那。身上穿着一件蓝色的骑手服,胸前印着平台的logo,头盔还扣在脑袋上没摘,面罩推到额头上面。左手捂着胸口,右手攥着一个外卖保温箱的背带,保温箱斜挎在身后,箱盖没合严,里面露出两个塑料袋的角。
“挂号在哪?”骑手的声音紧,带着喘。
护士站起来往前探了半步。“你哪不舒服?”
“胃疼,疼了一个多小时了,刚开始以为吃坏了东西,越来越疼,骑不了车了。”
贺知舟的脚步没停,走到分诊台前面。
他没看骑手的手,没看骑手的脸,先看了一眼脖子。
颈静脉。怒张。皮肤底下那根血管鼓得明显,在日光灯底下能看见搏动。
嘴唇。发紫。不是冻的那种紫,是缺氧的紫,颜色偏暗,嘴角往下的皮肤也带着一层青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