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的?”
“真的,我刚跟客服确认过了。你后面养病这段时间如果还有订单的问题,让你老婆打这个电话。”陈磊把客服的号码写在一张处方笺的背面,搁在床头柜上。
骑手把手机从胸口拿下来,屏幕翻过来看了一眼,红色的超时字样还挂在上面,但他没再划。
他把手机攥在手里,侧过头,脸对着墙。
肩膀抖了两下。
没声音。
陈磊没再说话,把水封瓶的刻度记了一下,写在护理单上,转身出去了。
贺知舟在护士站写病历,签字笔在纸面上划得快,字迹潦草但该有的信息一项不缺。主诉、现病史、查体、辅助检查、处置经过,两页纸翻过去,写到最后一行的时候笔尖顿了一下。
他在“目前情况”那一栏的末尾写了三个字:待观察。
病历夹合上,丢在桌面上,笔扔回笔筒。
走廊里只剩墙角应急灯的光,惨白的,打在地砖上像一层薄霜。
陈磊跟在后面往值班室走,两个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。
走到拐角的时候,贺知舟的步子没停,头也没回。
“记住这个人。”
陈磊的脚步慢了半拍。
“他差点死在三单外卖上。”
声音不重,语速跟平时写病历时念医嘱差不多,不带任何多余的调子。
走廊的应急灯嗡了一下,光闪了半拍又稳住了。
陈磊没回话。他的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,右手捏着那支蓝色马克笔,笔帽被手指攥得紧,指节的皮肤绷着一条一条的纹路。
两个人走进值班室,灯没开,窗外住院部的灯光透过百叶窗在地面上画了几道杠。
贺知舟躺回行军床,白大褂没脱,拖鞋踢到床脚。他把被子拽过来盖到腰,闭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