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接着,排山倒海的欢呼声掀翻了苍凉的大漠。
顾星河坐在黄沙里,捂着脸,肩膀剧烈耸动,竟是直接哭出了声。
这三个月,他被凌飞扒了不止一层皮,硬生生被逼成了一个能在泥水里打滚的疯子。
但这三个月,抵得上他在内娱混迹十年。
人群外围,凌飞穿着军绿色冲锋衣,嘴里斜叼着根没点燃的香烟,懒洋洋地靠在一辆越野车门上。
“行了,别嚎了。晚上杀青宴,烤全羊管够。吃完明天全给我滚回魔都。”
凌飞摆了摆手,吐掉嘴里的烟,拉开车门钻了进去,把身后的喧嚣关在车外。
……
三天后,魔都,飞依工作室总部大楼。
电影拍摄结束,真正的硬仗才刚打响。
对于《大话西游》这种前后风格撕裂、兼具无厘头与绝世悲喜剧内核的作品来说,后期剪辑与配乐,才是定生死的关键。
一号混音室,此刻成了工作室的绝对禁区。
门上挂着个手写的纸板:“内有恶犬,擅入者死,凌飞留”。
混音室内。
凌飞整个人陷在造价几百万的调音台前,灰色卫衣套在头上,下巴冒出一圈青色的胡茬,透着股连熬三天的疲惫。
首席混音师老马站在一旁,双手捧着保温杯,大气都不敢喘。
老马在业内是泰斗级的人物,但在凌飞面前,他觉得自己的声乐体系每天都在经受暴击。
“飞哥……”老马小心翼翼地开口,打破了压抑的沉默。
“前面那些无厘头桥段的配乐,比如《小刀会序曲》,母带做完了。民乐和管弦的配合简直神了,完全烘托出了那种荒诞又宏大的喜剧感。但是……”
老马顿了顿,咽了口唾沫。
“但这电影后半段,从至尊宝戴上金箍开始,情绪直接断崖式下跌。这种极致的悲剧反转,咱们现在蓝星曲库里那些重头煽情的弦乐,根本压不住场子。配乐要是镇不住,前半段的铺垫全得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