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飞揉了揉发酸的眉心。
他太清楚蓝星配乐体系的短板了。
这里的配乐人,写悲伤只会用大提琴死命地拉,或者钢琴拼命地敲,生怕观众不知道这是在哭丧。
放在一般的商业片里凑合,但放在《大话西游》里,就像是在米其林餐厅里吃大蒜,败兴。
“谁告诉你,我要去曲库里找那些破铜烂铁了?”
凌飞轻嗤一声,直起身子,他从凌乱的桌面上抽出一张纸。
纸上密密麻麻画满了音符,还有一连串狂草般的歌词。
那是他在大漠里,看着顾星河在黄沙里打滚时写下的初稿。
“电影的插曲,不需要什么花里胡哨的交响乐团。”
凌飞指节敲了敲桌面,发出笃笃的声音。
“要的就是那种看似平淡,实则一刀刀割肉的顿挫感。这首歌,叫《一生所爱》。”
老马凑近看了看谱子。
仅仅扫了一眼和弦走向,老马的眉毛就快挑到了发际线。
“飞哥,这编曲……也太素了吧?木吉他扫弦打底,加点合成器的环境音,连鼓点都极其隐晦。这副歌部分,拿什么把观众的情绪推上去?”
在蓝星的流行乐逻辑里,高潮必须有重鼓点、铜管齐鸣制造声压。老马觉得这谱子像一杯白开水。
“推上去?为什么要推上去?”凌飞反问,漆黑的眸子里透着一丝深邃。
“这电影的结局,是无可奈何的妥协,是放下,是一生遗憾。你推上去给谁听?对着老天爷抗议吗?”
老马瞬间哑火。
“我要的,不是那种声嘶力竭的控诉,而是一种把所有苦水咽回肚子里,连哭都哭不出声的无奈。这叫宿命感。”
凌飞一把端过老马手里的保温杯,毫不客气地灌了口枸杞水,“去,把阿俊给我叫来。”
不到十分钟,工作室力捧的一线男歌手阿俊急匆匆赶到,额头还带着细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