仅仅一眼。
这一眼,就让他刚才所有的心理建设、所有的自我安慰、所有的“虽然如此但是……”——全部土崩瓦解。
胡向前收回目光,似乎对他这个人本身,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兴趣。
他抬起手,向旁边招了招。
刚才那个汇报的少校立刻上前,将手中的文件夹递给他。胡向前接过,随手翻开,目光扫过几行,然后微微点了点头。
整个过程中,他没有对黎光中说一个字。
黎光中站在原地,不知道该说什么,该做什么。
他应该主动开口吗?
应该说“您好,我是越军第2师少校参谋黎光中”吗?还是应该先敬礼?
应该用中文还是等翻译?
他不知道。
出发前,阮文雄师长和几个师领导讨论过各种可能的场景——对方傲慢、对方警惕、对方贪婪、对方拒之门外……唯独没有人讨论过这种:
对方根本不在乎!
完全不在乎!
不在乎你是什么人,不在乎你带着什么“诚意”,不在乎你来干什么。
就像……就像一个人,面对一只突然出现在自家院子里的流浪狗。
他可能会看一眼,但不会专门蹲下来和它说话,他只会继续做自己的事。
如果狗识相,自己走了,那就走了。
如果狗不识相,敢呲牙,那就一棍子打出去。
————
想到这些,黎光中突然觉得嗓子发干,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