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摆了摆手，“后厨的事不用他操心，你让人把坛子抬走吧。”
亨利连声应下，招呼两名搬运工轻手轻脚抱起陶坛和香料袋，退出了后厨。
等脚步声走远，李崇山、周守民、苏砚秋等六位老师傅也换好厨师服走了进来。
沈砚拍了拍手，把所有人都叫到大案台前，“都过来，开个短会，定一下今晚的菜单。”
六位老师傅和保罗连忙围拢过来。
沈砚撑着案台，环视一圈，“今晚皮埃尔请了港督罗伯特，还有香港几家顶级洋行的大班，这帮人嘴刁得很，普通的法餐和粤菜估计他们早就吃腻了。”
“除了保留明骨金汤和冰魄瑶池盏这两样招牌，今晚咱们再加两道镇场子的大菜。”
周守民搓了搓手，往前凑了半步，“总厨，您吩咐吧，我们几个老家伙早就手痒了！”
沈砚看向周守民，“老周，第一道菜咱们做川菜里的樟茶鸭，你把带来的百年老卤水调出来一锅，鸭胚的腌制和熏烤的火候，你来跟我一块儿盯。”
周守民一拍大腿，立刻应了下来，“得令！樟木屑和茶叶库房里都有现成的，我这就去把老卤坛子启开，保准把鸭子熏得皮酥肉嫩，骨头缝里都透着香！”
沈砚点点头，又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，递给旁边的苏砚秋，“第二道菜，做江南名菜，龙井虾仁。”
“苏师傅，李师傅，你们俩搭个伙，李师傅负责滑炒虾仁，苏师傅负责醒茶冲泡和最后的分餐摆盘。”
苏砚秋双手接过油纸包，轻轻解开麻绳，油纸散开，一捧漂亮的茶芽露了出来。
旁边的老吴和梁德安也探头凑了过来，刚一靠近，两人就齐齐打了个哆嗦。
老吴伸出两根手指，隔空在茶叶上方停了一下，“嘶......这茶叶怎么还往外冒凉气呢？”
梁德安瞪大眼睛，凑到油纸包前细看，茶芽大小匀称，颜色透亮，叶面上还泛着一层光晕，连点杂叶都没有。
“我做了几十年粤菜，见过唔少靓龙井，咁靓、仲冒住寒气嘅，真系头一回见！”
“总厨，呢啲怕不是古代进贡给皇帝的珍品喔？”
李崇山也凑过来闻了闻，吸了一口凉气，“好茶！拿这宝贝炒虾仁，今晚那些鬼佬可是祖坟冒青烟了！”
沈砚笑了笑，没接贡品的话茬，“冷库里还有西环渔船送来的九节虾，吴师傅，一会儿你把虾仁挤出来，挑虾线的时候手放轻点。”
老吴拍着胸脯应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