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六点半，三辆黑色劳斯莱斯驶入坚尼地道，径直停在半山俱乐部的前庭。
穿着燕尾服的皮埃尔率先下车，替港督罗伯特拉开车门。
秘书布朗、怡和洋行大班约翰，以及太古、汇丰的三位英国大班紧随其后。
陈景垣迎上前，领着众人走进一楼宴会厅。
水晶吊灯下，众人纷纷落座。
皮埃尔端起醒好的罗曼尼康帝，冲主位上的罗伯特举了举杯。
“爵士，为了感谢您的关照，我今天特意请刘总厨拿出了压箱底的绝活，有几道菜连我都从未尝过。”
约翰闻言放下了手里的餐巾，舔了舔嘴唇，“皮埃尔先生，上次那道带骨头的蒸鱼已经够惊艳了，难道那位刘主厨还有新花样？”
港督罗伯特笑着靠向椅背，端起高脚杯轻轻晃了晃，“既然皮埃尔先生都这么说了，那我今晚可要好好品鉴品鉴。”
陈景垣适时退到门边，冲走廊打了个手势。
侍应生阿成推开木门，苏砚秋推着一辆铺着白绸的餐车缓步走了进来。
他给每位贵宾面前都摆上了一只浅口白瓷盘，盘中码着十几颗白玉般的虾仁。
龙井虾仁，饿了没？
苏砚秋提起紫砂壶，将冰魄龙井的茶汤沿着盘沿缓缓淋下。
茶汤碰上刚出锅的虾仁，一股夹杂着茶香的寒气散开，坐在桌边的几位大班齐齐打了个激灵。
约翰探头往盘里瞧，满眼不可思议，“见鬼，明明是刚出锅的热菜，我怎么感觉到了凉意？”
罗伯特拿起银叉，叉起一颗裹着茶汤的虾仁放入口中。
牙齿轻轻一咬，脆生生的虾肉便立马弹开，鲜甜的汁水混着清凉的茶香顺喉而下。
“好极了！”罗伯特脱口赞叹，随后手里的银叉再也没停下，三两下就将盘中的虾仁叉了个精光，连盘底带着凉意的茶汤都用银勺舀起来喝了两口。
约翰更是嚼得飞快，眨眼间盘底便只剩几片茶叶，他眼巴巴地瞅着旁边太古大班盘子里剩下的两颗虾仁，咽了咽口水，却又碍于面子收回了视线。
还没等众人回过味来，阿成已经撤下空盘，端上了第二道大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