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色瞳孔转过来,落在他身上。
沈砚心脏猛地一跳。
可下一秒,他看见她微微歪了歪头,那动作和先前鼎灵初塑时一模一样——生涩、僵硬、像在揣摩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。她嘴唇动了动,吐出一个字。
“苏?”
不是在喊他。
是在琢磨这个音节本身。
沈砚的眼眶一瞬间就红了。
他记不起她了。掌心里那个“晏”字是唯一留下的痕迹,可他就是记得,记得这个人很重要,记得他应该死死抓住她,记得他哪怕什么都不记得了也不能松手。他不管不顾地冲上前去,伸手去抓她的手。
“苏清晏!”
指尖触及她手掌的刹那,沈砚整个人僵住了。
她的手——不是血肉,不是温度,不是柔软——在他的指尖穿过她的掌心时,整个手掌轰然散开,化作漫天星砂!银蓝色的光砂从他指缝间簌簌漏过,每一粒都裹着熟悉的微光,一粒一粒飘散开来,怎么抓都抓不住。
“不——”
沈砚发了疯似的去捞那些星砂,双手拼命去拢,可星砂穿过他的手指、穿过他的手掌、穿过他所有徒劳的动作,像握不住的流水,像再也回不来的人。他的眼泪砸在星砂里,溅不起半点涟漪。
“别散!别散啊!”
他嘶吼的声音在深渊里撞来撞去,最后变成一声闷响砸在壁上。身后的霍斩蛟猛地攥紧了拳头,黑甲下的指节捏得咔咔作响,他死死盯着那道正在消散的人影,牙关咬得腮帮子都在抖。
顾雪蓑却忽然睁大了眼。
“不对!”
老方士一把扯住沈砚的衣袖,手指指向星砂流散的方向:“你们看!星砂没有消失!”
所有人循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。
那些从“鼎灵苏清晏”身上散开的星砂,并没有湮灭在黑暗里。它们像被什么力量牵引着,一粒一粒朝着深渊最深处飘去,蜿蜒成一条细细的银蓝色溪流,流向远处那个一直隐在黑暗中的角落。
星砂汇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