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影变幻。
那片黑暗被一层一层剥开,露出一方纯净得不可思议的莲台。莲台由最纯粹的白玉雕成,花瓣层层叠叠绽放,每一瓣的边缘都泛着淡金色的光。而在莲台正中央,有人。
沈砚的呼吸停了。
真正的苏清晏。
她安安静静躺在莲台上,双手交叠在胸前,素白衣袍纹丝不乱,面容安详得像是睡着了一般。周身被淡淡的星辉笼罩着,那层星辉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,每一次呼吸都让莲台的花瓣微微颤动。
她活着。
她的睫毛在动。
她的胸口在起伏。
她真的还活着。
沈砚的双腿不受控制地朝那边迈去,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理智,只剩下一个本能:到她身边去。可他才迈出两步,一个声音从莲台旁响了起来。
“来了?”
懒洋洋的,带着笑意,像在等一个老友喝茶。
沈砚浑身汗毛倒竖。
他猛地转头,看见莲台旁的黑石上坐着一个人。谢无咎——顶着沈砚的脸,顶着沈砚的眉眼,甚至顶着沈砚当初那身青衫——单手支颐,跷着二郎腿,姿态闲适得像是来郊游的。那些原本捆在他身上的愿力锁链,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尽数断裂,散落在黑石四周,还在冒着细微的金光残烬。
他不知何时早就挣脱了。
一直坐在这里。
等着沈砚看见这一切。
“你——”
“我什么?”谢无咎打断他,嘴角勾起的弧度残忍又优雅,“想问那些锁链什么时候断的?早断了。在你抱着那个假货哭的时候。在你对着星砂鬼吼鬼叫的时候。”他伸出一根手指,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,“你的愿力全用在鼎上了,哪还顾得上我?”
沈砚的血一下子冲上了头顶。
谢无咎却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,笑着摆了摆手:“别急着动手。你仔细看看莲台上那位,再看看你自己脚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