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命不值钱。”她说,“拿鼎还。你砸了鼎,鼎里的东西归我。”
“成交。”
沈砚把她拉起来。苏清晏身子一软栽进他怀里,雪衣上的灰烬蹭了他一身。她怀里的鼎片已经完全碎了,碎成灰,灰渗进她心口,和火种灰烬混在一起,分不清谁是谁的。
谢无咎站在原地,黑鸦袍上的洞还在冒烟。他低头看着那个洞,脸上第一次没了笑容。
“鼎魂认主了。”顾雪蓑终于松了口气,一屁股坐回地上,灰袍摊成一张饼,“苏清晏把鼎魂吃了。谢无咎,你的鼎片白送了。你九十九年攒的气运,喂了狗了。”
谢无咎抬起手。黑鸦从四面八方飞回来,落在他肩头、手臂、头顶,黑压压一片,遮住了他半张脸。剩下一只眼睛露在外面,瞳孔里映着苏清晏心口那道淡灰色的线。
“有趣。”他说。声音还是那么优雅,可沈砚听出来了。那优雅底下在裂,像冰面底下的暗流,“鼎魂认了主,鼎身还在我手里。苏姑娘,你吞得下鼎魂,吞得下鼎身吗?我等着。”
黑鸦炸开。谢无咎消失了。只留下一根黑鸦羽,轻飘飘落在地上,羽尖戳进泥土里,泥土瞬间黑了一片。
沈砚盯着那根黑羽,掌心的嫩叶突然又跳了一下。他低头。嫩叶上又浮出一行字。笔迹娟秀,是他娘的。只有四个字:
“旧京。速来。”
沈砚攥紧苏清晏的手。她的掌心滚烫,火种灰烬和鼎片碎屑在她血脉里烧,烧得整条手臂都在发光。青白色的光透出皮肤,映出血管的走向,像一张地图。
“三天。”沈砚抬头看旧京方向,黑鸦盘旋处,鼎影倒扣,钟声又响。这次是十四声。十四声之后,黑鸦齐鸣,鼎影震动,整个草原都在颤抖。
“去旧京。”苏清晏反握住他的手,灰烬从指缝里漏出来,凝成一只极小的青白蝴蝶,落在沈砚肩头,“砸鼎。接娘。还债。”
“十七枚银锭加三分利。”沈砚说。
“二十六枚。”苏清晏纠正。
“你数学真好。”
“财迷嘛。”
霍斩蛟扛着温晚舟追上来,温晚舟把算盘抱在怀里,金绣小袄上全是灰,可算盘珠子还在噼里啪啦响。“主公!我刚算了一笔账!李烬在旧京养了三千活人俑,每个俑身上至少缠了十年气运,加起来就是三万年!三万年气运够谢无咎重启天地八百次!”
“那就不让他重启。”沈砚迈出第一步,青白藤蔓缠满整条右臂,藤尖指着旧京方向,像一支箭,“顾雪蓑,你还能说几句真话?”
“两句。”顾雪蓑跟在后面,灰袍拖在地上,像一块破抹布,“但都是好话。”
“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