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一句,你娘在鼎里活着,因为鼎需要人皇血脉养着。她撑不了多久。第二句——”顾雪蓑停住脚步,抬头看天。天边赤星银星并悬,星光落在他灰袍上,灰袍突然亮了一下,亮出一只蝴蝶的形状。
“第二句,容嫣没死。她在旧京等你。但她要杀你。”
沈砚脚步一滞。肩头的青白蝴蝶扇了扇翅膀,碎成灰烬。
“走。”他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到了旧京,一并解决。”
掌心嫩叶突然疯长。藤蔓缠满整条右臂,藤尖刺破皮肤,吸了他的血,开出一朵花。青白色的花瓣在风里展开,花瓣中央,映出一张女人的脸。温柔、苍老、眼底全是泪。嘴唇翕动,无声地说了三个字。
沈砚认出来了。那是“快跑”。
可他没跑。他攥紧苏清晏的手,朝旧京方向,迈出了第二步。
黑鸦盘旋处,鼎影震动,钟声响了十五声。整个草原的草都在往旧京方向倒。风灌进圣山地宫,吹起水晶棺里赫兰银灯母亲的白狼魂,银光冲天而起,在半空炸开,化作一头巨大的白狼虚影。
白狼仰头,对月长嚎。
那嚎声传遍草原,传进旧京,传进鼎的肚子里。沈砚他娘在鼎里睁开眼,听见了狼嚎,也听见了儿子的脚步声。她笑了。嘴角的血滴在鼎壁上,鼎壁裂开一道缝。
一道青白色的光,从缝里漏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