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还没反应过来,苏清晏忽然攥住了他胳膊。她灰瞳瞪得溜圆,指着光膜底下靠边的一个位置:“沈砚你看!那个人!”
沈砚顺着她指的方向望过去。光膜底下,几十万沉眠的“婴儿”里,有一个穿青衫的中年男人翻了个身,脸朝着上头,胡子刮得干干净净,嘴角咧着笑,嘴里还叼着半块糖。
那是他爹。沈明德。脑袋被崔贵砍掉十六年的沈明德,正躺在鼎底下叼着糖睡觉。
沈砚腿一软,差点给这诡异的画面跪下。苏清晏在旁边幽幽开口:“你爹在底下睡得挺香啊。”
“你能不能别用这种语气——”
“我这是夸他心态好。”苏清晏耸了耸肩,然后指了指更远的地方,“你再看看那边。”
沈砚扭头。苏清晏手指的方向,光膜底下有个穿灰袍的老头儿在打呼噜,呼噜声透过光膜居然传上来了,跟打雷似的。那老头儿脸跟顾雪蓑一模一样,但头发是全黑的,年轻得不像话。
沈砚看看头顶睡着的顾雪蓑,又看看底下年轻版顾雪蓑,扭头问银灯:“你们草原上有句话怎么说来着?”
银灯想了想:“草原上的狼从不做噩梦。”
“不是这句。”
“哦,那大概是——见鬼了。”
沈砚把黑子往手心攥了攥,深吸一口气,冲头顶巨鼎扯嗓子喊:“谢无咎!你下来把话说清楚!我爹怎么在底下?顾雪蓑怎么有两个?还有那个苏婵到底——”
鼎耳上飘下来一片黑鸦羽毛,羽毛上写了一行字:“第三关。认爹。你亲爹在底下躺着,假爹在鼎耳上趴着。选错了,底下这几十万人全醒,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你。选对了,奖励你一个秘密。”
沈砚把羽毛攥成一团:“什么秘密?”
“你娘为什么姓苏。”
沈砚愣住。苏清晏也愣住。两人对视一眼,苏清晏忽然伸手把沈砚手里的黑子抠出来,往地上一蹲,拿手指头戳着黑子上的名字开始算:“三十六选一我都没怕,认爹而已,来,沈砚,咱俩先捋捋你爹到底有几个版本——”
“你能不能先把手从我腰上撒开?”
“我什么时候搂你腰了?那是温晚舟的银票箱子硌的!”
温晚舟从银票堆里探出脑袋:“别甩锅!我箱子早空了!主公你自己搂着苏姐姐腰不撒手!”
“我那是攥手腕!”
“手腕和腰差着三寸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