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低头一看,自己左手确实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苏清晏手腕滑到了腰上。他触电似的缩回手,苏清晏耳朵尖红得能煎鸡蛋,嘴上还不饶人:“沈砚你手往哪搁呢!”
“失误!纯失误!”
银灯在旁边嗑着瓜子看戏:“草原上有句老话,男人的手比嘴诚实。”
“你闭嘴!”沈砚和苏清晏异口同声。
头顶巨鼎轰隆隆转了一下,鼎耳上又飘下来一行字:“温馨提醒,选爹倒计时,一炷香。香灭之前选错,底下几十万人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找你要压岁钱。”
沈砚低头看看手心里那枚旧铜钱,又抬头看看鼎耳方向。少年谢无咎的声音远远飘过来,带着笑:“对了沈砚,忘了告诉你——底下那个你爹,嘴里叼的糖,是我给的。你猜猜,糖里裹了什么?”
沈砚攥紧铜钱,后槽牙咬得咯吱响。
苏清晏凑过来小声问:“你爹吃糖有什么讲究?”
“我爹生前最讨厌甜食。他说吃糖牙疼。”
两人同时沉默了三秒。
沈砚抬头冲巨鼎喊:“谢无咎你他妈给我等着——”
少年谢无咎的笑声从四面八方涌下来,清清脆脆的,跟十六岁该有的样子似的:“等什么等,先认爹!认完爹还有姑妈呢!你姑妈苏婵比我还难搞,她可没我这么好说话——”
沈砚眼前一黑。苏清晏默默递过来半块银票:“擦擦汗。温晚舟那儿还有一箱子,够你擦到认完姑妈。”
温晚舟在后面跳脚:“那是我最后半箱了!主公你省着点擦!”
沈砚把银票往脸上一糊,闷声闷气地骂了一句。骂的什么,霍斩蛟没听清,但他默默掏出小本本记了一笔:主公欠温晚舟银票半箱,利息按日结。
银灯凑过去看:“你记这个干嘛?”
霍斩蛟面无表情:“等主公娶了苏姐姐,嫁妆里扣。”
“你俩真是不是一家人,不进一家门。”
暗无天日的幽都底层,几十万沉眠的“婴儿”在光膜底下翻了个身。沈砚他爹叼着糖打了个呼噜,顾雪蓑年轻版在光膜另一头磨了磨牙,苏清晏盘腿坐地上开始拿铜钱起卦算“亲爹坐标”,温晚舟抱着空箱子哭丧脸,银灯嗑瓜子看戏,霍斩蛟记账本翻到新一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