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刮得树杈子晃来晃去,跟张牙舞爪的鬼影似的,直往车窗上扑。
「二哥,咱今晚不会要睡车里吧?」孙久波裹紧了棉袄,声音有点发虚。
「不能,实在找不到地方,就去省城。」张景辰把车速放慢,眼睛使劲往两边扫。
车又往前开了十来分钟,前头路右边,终於透出一点昏黄的灯光。
「有亮儿!二哥,有亮儿!」孙久波一下子坐直了,眼睛都亮了。
灯光是从路边一户人家窗户里透出来的。
这户人家院子不小,院墙是用木板围的,有一人多高,两扇厚木板门。
张景辰把车熄火靠边停下,下车後,刚想进去问问能不能借个宿。
他忽然眯起眼睛——院後院墙拐角处,几个黑影踩着墙根的柴火垛,正鬼鬼祟祟地往里翻。
「二哥……」孙久波也看见了,声音压得极低。
张景辰没吭声,把手伸到座位底下,摸出那杆健卫20,又递给孙久波一把扳手。
俩人猫着腰,顺着车身往前挪了两步,就听见院子里传来几声的牛叫,还有人压低了嗓子的骂声,顺着风飘了过来。
「别他妈叫了,再叫一棍子敲死你,赶紧跟我走。」
「快点,你特麽磨蹭啥呢!」
「大哥,这牛老摇头,套不上啊。」
「废物!拿绳子拽!使劲拽!再磨蹭一会儿,屋里那老东西出来了,咱今天就又白来了。」
张景辰和孙久波对视一眼——这是来偷牛的!
这年月的农村,牛就是一户人家的命根子。
分田到户没几年,种地全靠牛犁地,别说偷牛了,就是伤了牛,都是塌天的大事。
这几个瘪犊子黑灯瞎火摸到人家院子里偷牛,简直是要断这户人家的活路。
张景辰往院子门口挪了几步,把枪举起来,对着天——「砰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