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景辰停稳车,拔了车钥匙,刚推门下车,就看见孙久波习惯性地弯腰往车头走,伸手就要去拧水箱的放水阀。
「哎,行了。」
张景辰一把拉住他,笑着摇了摇头,「不用放了,这都开春了,晚上也就零上几度,冻不上水箱。以後不用天天停车就放水了。」
孙久波一拍脑门,嘿嘿笑了:「你看我这脑子,都跑顺腿了,一停车就条件反射想放水。」
两人拿上车里的贵重东西,锁好车门,往巷子深处的招待所走去。
巷子不宽,两边的平房挨得紧紧的,墙皮掉了大半,地上是化了的冰碴混着泥水,风里裹着煤烟味,还混着一股淡淡的脂粉香。
临近路边有家小店,屋里亮着盏粉色的灯,朦朦胧胧的光从糊着报纸的玻璃缝里透出来,在昏暗的巷子里格外扎眼。
孙久波好奇地抻着脖子,往店里多看了两眼,挠着头问:
「二哥,这啥店啊?卖啥的?这灯光还挺稀奇,粉粉的。」
张景辰刚要开口,就听「哐当」一声巨响,那家店的大门被人从里面猛地撞开了。
一个中年男人衣衫不整地冲了出来,棉袄扣子崩开了两颗,领口敞着,头也不回地往巷子口窜,跑得比兔子还快。
紧接着,里面追出来一个女人,身上披着件红底碎花的外套,里面的衬衫扣子没扣齐,露出了里面的奶搂子。
她叉着腰站在门口,指着男人跑远的方向,扯着嗓子就开骂:
「你个挨千刀的瘪犊子!没钱还敢来沾老娘的便宜?
陪你耗了大半夜,你他妈给老娘打白条?我看你真是活腻歪了!」
男人早就跑没影了,女人气得直跺脚,转身冲着屋里喊:「三哥,三哥!你快出来!有个瘪犊子吃白食跑了!」
这阵仗,把孙久波看得一愣,眼睛直勾勾盯着那白花花的一片。
女人瞥见他的目光,立马把外套紧了紧,翻了个白眼,骂道:「看啥看?没见过啊?想看回家看你妈去!」
张景辰赶紧拽着孙久波的胳膊,往巷子里面的招待所走。
孙久波被骂得一愣,等反应过来,闹了个大红脸,走出去老远,才小声嘀咕了一句:
「我操……原来就是那种地方啊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