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当即收声,两人对视一眼,同时屏住了呼吸。
寂静的夜里,隐隐约约传来一阵低沉的发动机轰鸣声,由远及近,格外刺耳。
很快,两道车灯的光柱从路的尽头扫了过来,昏黄的光贴着路面晃过去,扫过荒草的梢头。
张景辰和孙久波同时矮下身子,一缩身滑进了路边的土沟里,把头低了下去。
只听轮胎碾过石子的哗啦声越来越近,一辆蒙着厚苫布的解放卡车从路口呼啸而过,车尾卷起一串尘土。
卡车没往左边村子的方向走,反而打了右转向,车头一拐,扎进了那条通往山脚的土路。
正是建筑公司的车。
「跟上。」
等卡车开出去几十米,张景辰才从土沟里爬出来,拍掉膝盖上的土,快步走到杨树後头推出自行车。
两个人骑着自行车,夜里的土路坑坑洼洼,不敢骑太快,远远吊在卡车後面,始终保持着能隐约看见车尾灯的距离。
骑了约莫二十分钟,就见那辆卡车开进了山脚下一片黑乎乎的建筑群里,随即熄了火。
张景辰和孙久波赶紧把自行车藏进路边的树丛里,摸黑凑了过去。
原来是一片废弃的老砖窑。十几个窑洞塌的塌、破的破,荒草长到半人高,月光照下来,影影绰绰的,透着股子荒凉。
这地方,别说晚上了,就是白天也不会有人来。车就停在最里面那个完整的窑洞门口。
卡车驾驶室的门一开,跳下来三个人。
车灯照在打头那个瘦高个身上,应该就是小五说的那个李胜。
另外两个壮汉手脚麻利地爬上车斗,掀开帆布,开始往窑洞里卸货。咚咚的搬运声在空山里荡开,传得老远。
张景辰和孙久波趴在一处反坡後头,静静盯着那边的动静。
这车货卸了大概二十多分钟。
李胜站在窑洞门口,拿手电筒往里照了一圈,确认没什麽问题,才冲外头挥了挥手。
三个人重新爬回驾驶室,卡车发动起来,调了个头,顺着原路开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