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尾灯很快消失在土路的尽头,发动机的轰鸣声越来越远,最後彻底融进了夜色里。
四周恢复了死寂,只有远处山里传来几声不知名的嚎叫,听得人头皮发紧。
「二哥?」孙久波压着嗓子,小声问了一句。
张景辰盯着黑黢黢的窑洞口,没动:「再等等。」
这一等就是半个小时。
直到确认四周没半点动静,张景辰才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蹲得发麻的腿:「走,过去看看。」
两人摸着黑走到那孔大窑洞前。
窑洞口有半人多高,土壁上还留着当年烧窑的烟燻痕迹,黑糊糊的。地上铺满了碎砖头,走一步就能踢得哗啦响。
确认周围没有活人後,张景辰从帆布包里摸出手电筒,用手紧紧捂住灯头,只留一道指缝宽的光,小心翼翼往窑洞里扫。
光柱晃过墙面,最後落在窑洞最里头——靠墙堆着老大一垛东西,上面盖着苫布,苫布外又铺了一层乾草和碎砖头,乍一看和建筑垃圾没两样,藏得极其隐蔽。
张景辰蹲下身,先把表层的乾草扒到一边,拽住苫布的一角,用力一扯。
苫布顺着货堆滑下来,露出了底下的东西。
孙久波倒吸一口凉气。
崭新的角铁、螺纹钢码得整整齐齐,成捆的铜芯电缆堆在一旁,还有几摞红松木方,切口还是新鲜的淡黄色,能闻到松脂的清香。
手电的光柱往下扫,最底下是一摞摞连封口都没拆的沥青。
手电筒的光最後停在袋子的标签上。
那是张浅绿色的合格证,印着生产厂家的红章,还有一行清晰的入库日期——一九八六年四月十三号。
……入库才十三天的计划内物资,就这麽出现在了荒山野岭的废窑洞里。
这里的建材,量不算特别大,但种类齐全,全是紧俏的计划内物资,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。
「王全发这小子胆儿也太肥了!」
孙久波压着嗓子骂了一句,「这是把公家的东西当自家後院了?想搬就搬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