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
“你走的那天,我其实买了一本新的笔记本。想用来给你写信。”
“写了吗?”
“一个字都没写。”她吸了一下鼻子,“每次提笔,就想起你拎着行李箱走的那天早上,红糖馒头的热气糊了我一脸。我就写不下去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然后武修文说:“那你现在写。”
“写什么?”
“写你今天做了什么。写陈大壮又考了几分。写那面蓝色的墙有没有褪色。写木麻黄的叶子落了多少。写你炖的汤是咸了还是淡了。什么都行。”
黄诗娴咬着嘴唇,咬了很久。然后她说:“武修文,你老实告诉我,你在那边有没有好好吃饭?”
“有。食堂的炒粉不错。”
“骗人。你上次视频的时候下巴都尖了。”
“那你要来检查吗?”
话说出口,电话两头都愣住了。武修文像是被自己这句话烫到了,赶紧补了一句:“我是说,暑假——暑假回去的时候。”
黄诗娴没接话。安静了好几秒,她才开口,声音轻得像海风从门缝里溜进来的那一缕:“武修文,你那首诗里,写的那句话。”
“哪句?”
“‘一个人反复练习却始终说不出口的那三个字’。”
他的呼吸顿了一下。
“是哪三个字?”她问。
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。久到黄诗娴以为他挂了,拿开手机看了一眼,屏幕上显示通话还在继续。她把手机重新贴回耳边,听见他深吸了一口气,然后说:
“你猜。”
黄诗娴气得把枕头砸在床板上。“武修文你——”
“等我回来。”他打断她,声音忽然很认真,一字一字地,“等我回来,我当面说。第一个字在码头说,第二个字在榕树下说,第三个字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