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微澜的手臂软绵绵地滑落下来,晏清霄伸手接住,将温热的锦帕覆在那道红痕上,动作放得很轻。
昨夜,他是真的想把她永远锁在这里。
锁进云霄峰,锁进这间内殿,斩断外面所有窥伺的目光,让她生生世世只能看着他一个人。
可现在看着她手腕上的伤,他那颗修了六百年太上忘情的心,还是不可遏制地疼了。
物理的锁链,终究会伤了她。
若是真把她当成金丝雀关起来,她会闹,会哭,会用那种看仇人的眼神看着他,问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。
晏清霄闭上眼,脑海中浮现出昨日在演武场上,她泄露出的那一丝金丹圆满的气息。
她明明已经结丹,只要放开压制,他们便可顺理成章地结为道侣。
可她宁愿忍受经脉撕扯的痛楚,宁愿编造三五十年的谎言,也要瞒着他。
为什么?
因为她不想结契。她想逃。
晏清霄喉结艰难地滚了滚。
他大可以现在就把她摇醒,指着她的丹田质问:你为何要瞒我?你是不是从来没打算兑现结契的承诺?
可是,如果她点头呢?
如果她红着眼睛,坦坦荡荡地告诉他,“是,我不想和你结契,我后悔了”,他该如何自处?
他承受不起这个答案。
如今的他,成了一个连真相都不敢听的懦夫。
所以,他不拆穿。
他要用这层窗户纸,把她强行留在身边。
只要他不点破,她就必须继续扮演那个爱他入骨的乖徒弟,就必须继续留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。
锁链锁不住心,还会把她推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