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凤年抬头,看向二楼栏杆处的李逍遥。
隔着有些昏暗的烛光,徐凤年的眼神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之前的迷茫、浮躁、甚至是一丝身为世子的优越感,都在刚才那一刀中斩得干干净净。
他懂了。
大哥这一路上的安排,每一步都是在敲打他。
没有这些底层的泥泞和屈辱,他永远只是个会耍几套剑诀的空壳子。
大哥用心良苦,是在用自己的方式,逼着他扛起北凉那三十万条人命的重量!
徐凤年握紧了刀柄,对二楼的李逍遥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这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,发自内心的崇敬与信服。
李逍遥身形一晃,已从二楼飘然落下。
他连一丝气机都未外泄,却轻盈得如同落叶,稳稳站在徐凤年身侧。
“杀的利索了点,但刀罡的运用还是太糙。”
李逍遥随口点评了一句,然后看了一眼客栈大门,
“不过,用来应付接下来的麻烦,勉强够用了。”
话音刚落,客栈外传来密集的马蹄声。
倒马关的守军不是聋子。
客栈里死了三个巡防营的军痞,消息传得比风还快。
整齐划一的甲片摩擦声在客栈外响起,上百名北莽边防军已经将这座两层高的客栈围得水泄不通。
刺目的火把将门外照得亮如白昼。
一名身材魁梧、披着重甲的北莽将领跨过门槛,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在满地尸体和徐凤年身上。
“哪来的狂徒,敢在倒马关杀我北莽军士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