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要去肃州赴任,需得几个伙计,可手头这俸钱也不够我雇几个人。金琉璃啊,你为何来问这个?也罢,说了便说了,还是得想办法挣几个铜子。”
“郎君可是缺人手?”
听到缺人,金琉璃的眼神亮了。
“奴婢本以为郎君是找不着合格的人。若是缺人,奴婢倒是知道一处,能寻来不少伙计。”
“何处?价钱几何?”
刘恭竖起了身子。
“奴婢所言并非市井间的佣兵,也不是闲散流氓,而是奴婢的同族。”
金琉璃说话的同时,身后猫尾微微蜷起,眼神和动作之中,都透露着些许紧张与忐忑。
同族一词,倒是让刘恭意外。
他对胡人最大的担心,便是胡人忠奸难辨。
可若是有了金琉璃做担保,那胡人的好处可太多了,光是廉价这一点,就足够打动刘恭了。
见着刘恭没有说话,金琉璃壮着胆子,接着说道:
“郎君可知,奴婢并非沙州本地人,而是焉耆流民。当年高昌回鹘破了焉耆,奴婢与族人共十八人一道逃亡,历经颠沛流离,才来到沙州敦煌城外落脚。”
说着说着,金琉璃擦起了眼泪。
刘恭伸出手,抚着她的猫耳。
这些事,刘恭还从未听说过。
河西战乱不断,国破家亡、颠沛流离的故事屡见不鲜,汉人本身都自顾不暇,自然少有对异族的关心,刘恭也因此很少听到异族的消息。
“恰逢前阵子族里断了粮,奴婢的弟弟还染了风寒,奴婢通晓些汉话,走投无路之下,只好贱卖了身子,给族里换了粟米和汤药……”
讲到最后,金琉璃再也控制不住了。
豆大的泪珠从她眼角滚落,落在衣襟上,身后的尾巴也耷拉了下来,连带着耳朵也微微颤抖。
但只消片刻,金琉璃便擦干了泪,恳切地望着刘恭。